晏时隐的心里翻江倒海,面上却透着沉稳平静。
“书玉,你信鬼神之说吗?”他问。
书玉点了点头,笑说道:“这天师抓鬼,道士下山常有的事,京城外的寺庙,德高望重的高僧更是不少。”
晏时隐:“……”
书玉只被问到了兴趣爱好上,一张嘴喋喋不休的继续说着,尤其是北疆的见闻,京中的一些怪谈神说。
“都说盛世为人乱世为妖,这妖魔鬼怪的,在盛世太平中低调,我们肉眼凡胎看不见也实在正常。”书玉笑道。
晏时隐呼吸一滞,茫然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叶银禾是妖?
不对,她是叶家嫡长女,是人。
那就只有一个可能,她是鬼。
晏时隐深吸一口气,想了想转身去了秋水阁。
书玉也跟着,两人在秋水阁里找书看,看的都是妖鬼神佛的话本子和怪谈。
一直到卯时,晏时隐才回到隐山居。
叶银禾还睡着,他没太过去,就在官帽椅上坐着闭目养神。
他不怕叶银禾,因为从一开始叶银禾对他只有关心和守护,她从未嫌弃过他。
“王爷?”
耳边有柔柔的呼唤,晏时隐眼前似出现个乌发白脸的女子,凑近了看是叶银禾。
她眼尾画着红妆,红唇,额前一抹桃花钿美得妖艳。
“王爷,您不怕我吗?我被晏时域和晏长桓害死了,我死得好惨啊!”
叶银禾垂泪,呜呜哭诉着。
晏时隐只伸手要去拉她。
“王爷?”
“王爷?”
晏时隐猛的一下惊醒,骤然看着叶银禾就在眼前,与梦境中重叠。
晏时隐张嘴就说:“银禾,别怕。”
叶银禾:“……王爷,我没害怕。”
只是他方才好像做梦了,而且……
“王爷,您既然回来了,怎么不到床上歇着?”
这样坐在椅子上,倒像是不想挨着她了。
晏时隐说道:“瞧你还睡着,离天明也就差半个时辰,吵醒你了不好再睡。”
叶银禾心跳微急,起身时掩去几分说:“王爷,我不怕被吵醒。”
左右她也睡得不沉,醒了接着再睡便是了。
晏时隐看她娇娇的脸蛋,许是病好了,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不少,好看。
晏时隐哄着她:“我昨夜没怎么睡,且去补个觉,若是有人来找你只管问是何事,等我醒来再与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叶银禾应着,去梳洗了。
有婢子要进去收拾卧房,叶银禾挥挥手。
琴音就说:“下午再来。”
“是。”
婢子退了出去。
叶银禾梳好妆去膳厅用膳,出门后对院子里的人吩咐都不要在这里打扰,去外面去。
连珠姑姑这会儿过来,问她可有时间?
“太妃娘娘想出宫,去天门寺。”
叶银禾道:“有的,明日我辰时末在宫门口等母妃。”
连珠姑姑笑着应是,让人回宫去回话了。
第二日,叶银禾早上起来梳洗,看晏时隐也收拾着,就说:“王爷,我要出府一趟,陪母妃出城去。”
晏时隐嗯了声:“多带些护卫去,近日里你出门需得小心。”
叶银禾笑着点头:“我知道,母妃出宫也少不得禁卫军护着。”
到底是锦宣帝的养母,多少人盯着呢。
晏时隐正戴着镶金皮带,多嘴一问:“去哪儿?”
“天门寺。”
晏时隐一愣,扭头看她,叶银禾是去过多次寺庙的,她若是妖鬼,自逃不过佛眼。
真是多想了。
“我陪你一起。”
叶银禾讶异:“王爷没有旁的事要办吗?”
“小事。”
两人到底一起去宫门处等老太妃。
老太妃从宫里出来,看到儿子也在,眼里多了几分莞尔。
“瞧瞧我这大忙人的儿子啊,竟然有空在这儿呢?”她打趣着。
晏时隐笑道:“陪母妃和银禾去一趟天门寺的时间尚且有的。”
叶银禾在一旁扶着老太妃说:“王爷今儿没什么要紧事。”
“谁说的?”老太妃挑着眉,又笑道:“陪你不就是要紧事咯。”
叶银禾脸一下红了个透,惹得老太妃笑声不断。
“母妃,你打趣银禾了,快上马车吧。”
晏时隐扶着她上马车,再回头对叶银禾道:“银禾,来,上车了。”
三人同坐马车里,老太妃拉着叶银禾的手说:“天门寺今儿有佛道会,我就想着去看看,吃点斋饭。”
天门寺的佛道会每年都会有两三回,时间不定。
今年的第一场佛道会是今日,老太妃想去听道祈福,为流放路上那两个狗东西求求平安。
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亲孙子,哪能真的不担心。
一路赶去天门寺,路上的马车很多,走起来就慢了。
不巧的是在半道上还有马车翻倒在路边,把本就不宽的道路给堵了一半,马车过不去只能等着。
晏时隐听了护卫来说,便让他们去帮忙把马车扶起来。
十几个壮汉一起,倒没费什么力。
如此,滞留的车队才重新出发。
这一下赶到天门寺,就接近申时末了。
李嬷嬷去打听了,回来说:“戌时还有一场法会,不过要等一个时辰。”
“去居士林等着用斋饭,也正好这段时间时隐你带着银禾去后山逛逛,这儿的风景很是不错的。”老太妃道。
晏时隐笑着应是,伸手去牵叶银禾道:“走。”
叶银禾跟着他走,实在觉得他不像人人口里相传的战神,威严而凌厉。
在她的眼里,晏时隐就是个平易近人极好相处的王爷,他对她的行为很是平常,与常人没什么区别,也叫她生不出来距离感。
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,她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她想,晏时隐对她的好她早就还是记在了心里,觉得欢喜。
这天下除了周嬷嬷、琴音和棋语之外,头一个有人事事以她为先,对她这样好。
她,贪恋这份好。
晏时隐回头时看到她脸上的神色,忍不住勾起几分笑意来。
不管叶银禾是谁?是叶家嫡长女,还是什么冤鬼,他不在乎。
只要两人能好好的在一起,就足够了。
至于他的兄长和晏长桓,他不是耳聋眼瞎的蠢货,醒来之后他派人调查了整个贤王府,知道自己的兄长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。而他那个侄儿,确实会害死他。
晏长桓私底下跟叶银霜说的话,叫书玉偷听墙角听道了,他觊觎着秦王府的所有财产,正盼着他快点咽气呢。
所以,他也活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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